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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好像不开心 但是请加油
作者:熊月晗编辑:贾钰婕
发布日期 2022-01-02 10:27:01

“你好像不开心,但是请加油!”这是我上课的时候写在纸条上的一句话。

老师的课总是很受欢迎,他总是讲得幽默风趣,很多辅修学生慕名而来。这不,老师又讲了句俏皮话,我旁边的女孩子笑了。冬天的夜来得很早。窗外,是被大城市灯光渲染得不再纯粹的黑暗,以及地上婆娑不定的树影。

这是一张陌生的脸,很干净,很可爱,笑起来的时候有浅浅的梨涡。

可是,怎么笑着笑着……

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泛出了眼角,顺着面庞滑落。

她依然笑着,笑得很勉强。嘴角很努力地上扬,苹果肌被迫挺起,泪水被她拿纸巾匆匆擦去。她仿佛摘下了面具,露出了悲伤的真面目。

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,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课突然就哭了,顿时有些惊讶,时不时地留意她的举动。

窗户是开着的,冬天的晚风,总有些冷得彻骨。

她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我斜着眼睛一瞟,屏幕上不是PPT,而是一篇文档,还有百度的页面。她尽力用纸巾掩盖自己的情绪。由于坐在她侧边,我看到她那盈盈笑意的双眼饱含泪水以及抿成一条水平线的嘴。

她最终放下了纸巾,不情愿的双手搭上键盘,继续打字。好不容易打了几个字,却又删去了。

哒哒,哒哒哒……

她打字的手逐渐慢了下来,最后停了下来。这次,我却没有看到她的眼睛,我只知道那张遮盖着眼睛的纸巾,慢慢湿润了。

“学姐,你……有什么烦心事吗?”我试探性地询问。

被浸湿的纸巾已经皱了,她摘下纸巾的时候,我看到她微微抬起的睫毛上,挂着几滴破碎的泪珠,像星星的碎屑一样。

她打开了电脑微信——“四川的公费师范生更多”“我根本比不过他们”“我本来也不想当老师”这些话停在编辑框,没有被发出去,最终被扔进草稿箱。

“我根本比不过他们。”这句话在我心中盘旋不休。

“武昌培优的人太多了,我根本比不过他们。”回忆被勾起,我在高中的时候也曾这样说过。

是。颐钦饷磁,只是因为觉得半山腰太挤,想去山顶看看。到了更高的平台,我们又开始追求更上一层楼,又不得不与人争与人抢,一次又一次地反复,但最后的争抢总有胜负,或是不凡,或是平凡。可,这又是何苦呢?

既是鸡头,何求凤尾。宁做凤尾,不念鸡头。

这是何苦?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。这是一个勇往直前者最后的倔强。

产生共鸣了,我想得有些失神。

再次朝她看去,她已经换了一副淡然的面孔,不哭也不笑。只剩睫毛上几滴残存的碎珠,无声地、不遗余力地暴露着内心的坚强。屏幕换了页面,是我们新生研讨课的任务。

那一刻,我真想安慰她。我撕下一张小纸条,在上面写了一句话:“你好像不开心,但是请加油!”

可是,我有什么资格跟她说这样的话吗?“加油”二字,有气无力,有真心却无意义,只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。潮水般的压力,岂是局外人一句索然无味的“加油”能化解的。

我伸出的手缩了回来。

下课铃响了,她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书包,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,抹了抹眼睛,一言不发地离开了,睫毛上终是不带半点忧伤的痕迹。

冬天的晚风,冷得彻骨。我干脆起身关窗户,来到床边,却发现窗外,不是只有破碎的黑暗和婆娑的树影——还有皎洁灿烂的明月,就像所有平凡人在面对这世间的混沌和困境仍然不死的心似的。

那张没有送出去的纸条还被压在我的书里,但是我想,学姐仍然会坚持下去,毕竟她当时挥袖擦泪、坚定向前的样子,真是太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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