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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溪行
作者:洪臻祎编辑:张瀚文
发布日期 2022-02-21 17:24:28

某天,我一如既往漫无目的地在溪边闲逛,无聊地望着橘红色的夕阳下被风吹起波澜的溪面。溪水在平稳的风下平稳地流动,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,我晃晃悠悠地跟着它悠闲的步调,漫不经心地想到:溪水是从哪来的,又要到哪里去呢?

溪流的出现显得微小而安静,或顺着陡峭的山坡,或蜿蜒在隐蔽的灌丛,或在岩隙间悄悄积攒……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生命的源头滋长旺盛。溪流的源头是脆弱而又干净的,恰如初生的婴儿,他们被自然孕育,干干净净地来到尘世间,包容性极强地汲取世界里的信息。于是溪流带走了土壤,就像婴儿学会了语言,干干净净的载体逐渐丰富了起来。

溪水弯弯折折,在起起伏伏间汇聚。我见过山顶寺庙边汩汩流动的山泉,水色清冽,像脉动一样从石质的出泉口涌出,和许多细小的水流一起汇入窄窄的河道。溪脉在崎岖的山脉间收获水流,在丛林的变化间壮大水势,经历波折后成长。正如人们跌跌撞撞的青年时代,在复杂的社会和难测的人心下经受风雨,遭遇挫折后便会有经验与感悟,长此以往,细小的经历便汇聚成了最初的人生体悟。

溪水在平坦的土地上缓慢前行,慢慢沉淀。溪水的这种状态是人们最常见到的,她平和、安静,在夹岸的高楼的映衬下潺潺,在车流的嘈杂声中婉婉,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姿态各异;她沉淀着越来越多的泥沙,沉淀着鱼的尸骸和行人的遗失物,沉淀着城市的种种声音。在溪水缓慢的流动中,包含着来路广泛的各种沉淀,像步入中年的人,在纷扰的世界历经沧:蟪恋沓鲎约憾烙械娜松酆图壑倒,从丰富的过往中沉淀出一份宁静。

溪水在漫漫征途后流入海洋。除了内流河,所有的河流都将通往大海。溪流比之大江大河,无疑是纤细的,连入海的声音也更加温柔。我的家就在海边不远处,因此也见过溪流汇入海洋前的那片三角洲,在夕阳下远远望去,几乎像是凝固了一样的平缓——像是生命终点的人的默然,冻住了那人在尘世的最后时光;又像是达到理想的人欢欣后的平静,有着餍足的喜悦。

溪流汇入海洋,像是人实现理想后生命的升华,溪水不再只是溪水,所有的溪水都投入奔赴已久的汪洋,所有的努力都映照出成功的荣耀;溪流汇入海洋,又像是殊途同归的结局,如百川东到海的命定,如人固有一死的命定;溪流汇入海洋,更像是合而为一的团聚,河流交融在一起,命运交织在一起,海洋拥抱河流,世界拥抱人类,人与人的呼吸缠绕着,像是解不开的整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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